布朗

布朗的哨声

球馆的喧嚣如潮水般退去，只剩篮球撞击地板的单调回响。布朗站在三分线外，汗水沿着鬓角滑落，在木地板上洇开深色的圆点。这是他今晚加练的第七十三次出手，手腕早已酸痛得失去知觉。

就在昨天，校队选拔的最后一轮，布朗在同样位置投失了关键球。球砸在篮筐后沿弹飞的声音，至今还在他耳膜上震动。教练拍了拍他的肩膀，什么也没说。有时候，沉默比任何批评都沉重。

他调整呼吸，屈膝，起跳。橘色的皮球在空中划出熟悉的弧线——却再次偏出。布朗弯腰撑着膝盖，大口喘气。灯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，像一个疲惫的问号。

忽然，他想起祖父的话。老人曾是小镇的邮递员，每天骑车翻越三座山丘。“重要的不是哪封信送得快，”祖父摸着旧自行车说，“而是三十年来，没有一封信送错过地方。”

布朗捡起球。第七十四次出手。这次他没有急着投篮，而是用手指摩挲着粗糙的皮革纹路。他想起自己第一次碰到篮球时的触感，想起每个清晨空荡荡的球场，想起那些无人见证的练习。篮球从来不是关于某个瞬间的成败，而是关于所有瞬间的连结——就像祖父车轮下连绵的山路。

球再次离手。这一次，它穿过篮网的声音清脆得像黎明时分的鸟鸣。布朗没有欢呼，只是轻轻握了握拳头。他走向场边，关掉最后一盏灯。黑暗中，他听见自己的心跳平稳而有力，像另一个正在练习的球手，在远处的某个球场上，永不停歇地拍打着地板。